从金陵到西陵：女性性灵词创作中心的转移与嘉道词学的复兴From Jinling to Xiling: Transfer of Female Xingling Ci Creation Center & the Revival of Jiadao Ci Study
罗浩春
摘要(Abstract)：
金陵袁氏女孙作为第三代性灵词人，虽承袭家学渊源，恪守性灵传统，然其在当时词坛的影响有限，未能广布流播。与此相对，陈文述于西陵一带积极倡导性灵词学理念，广纳女性词人，逐渐形成以女弟子吴藻为核心之性灵女性词人群体。该群体植根于西陵深厚之地域文化土壤，以性灵创作思想为共同指归，形成才学相契、志趣相投的知交网络。因其联结基础在于才艺学识而非血缘宗法，故相较于金陵家族性灵女词人，西陵词人尤重才思锤炼与智识探求，反映出女性主体意识的渐次觉醒。女性性灵词的演进，不仅彰显嘉道年间词学生态的多元面貌，亦折射出地域词学与女性文学交相辉映、并臻繁盛的发展格局。
关键词(KeyWords)： 性灵词;家族;地域;群体;女性
基金项目(Foundation):
作者(Author): 罗浩春
参考文献(References)：
- (1)参见夏志颖：《“性灵”诗说与清代中后期词学演进》，《南京大学学报》2013年第5期；曹明升：《清代词学中的性灵说---一种“非主流”词学理论的生存状态与词史错位》，《文学遗产》2022年第5期。
- (2)本文以作者创作的主要发生地为地域的划分依据。袁氏家族原籍浙江钱塘，寓居金陵，且创作发生地也在金陵，故以金陵袁氏称之。
- (3)（清）龚自珍：《讨春合唱词序》，见（清）袁通：《讨春合唱》，嘉庆（1796-1820）刻本。
- (4)（清）袁祖志：《随园琐记·序》，见王英志点校：《随园十种》，杭州：浙江古籍出版社，2019年版，第8页。
- (5)袁嘉（1796-1853），字柔吉，袁枚女孙，尤工倚声，曾主随园坛坫，有《湘痕阁词稿》一卷。袁青（？-1853），字黛华，有《燕归来轩词》一卷。袁绶（1795-1873），字紫卿，又字瑶华，有《瑶华阁词》一卷、《补遗》一卷。袁淑字疏筠，有《剪湘亭词》。
- (1)（清）崇家鏊：《湘痕阁诗稿题词》，见（清）袁嘉：《湘痕阁词稿》，清光绪十八年（1892）著易堂本。
- (2)（清）袁祖志：《随园琐记》卷下，见王英志点校：《随园十种》，第31页。
- (3)《随园琐记》对随园孙辈的消夏集会活动有详细记载：“诸兄姊尝于园中作消夏会，结社联吟，迭相倡和。曾将各景分为十咏，如平台观瀑、柳谷听蝉、南轩茗话、竹坞纳凉、双湖垂钓、山亭眺雨、凉室弹琴、幽斋小眠、鹤桥玩月、野艇棹波之类，诗词咸备，裒然成集。”（清）袁祖志：《随园琐记》卷下，见王英志点校：《随园十种》，第34-35页。
- (4)（清）袁绶：《瑶华阁词》，清同治六年（1867）刻本。
- (5)（清）袁嘉：《湘痕阁词稿》，清光绪十八年（1892）著易堂本。
- (6)（清）袁绶：《瑶华阁词》，清同治六年（1867）刻本。
- (7)同上。
- (8)（清）袁嘉：《湘痕阁词稿》，清光绪十八年（1892）著易堂本。
- (9)随园子孙皆擅画，据袁祖志记载：“伯兄有《仓山忆旧图》，盖入蜀后所作。仲兄有《松阴把卷图》，则髫年读书时写意也。伯姊紫卿有《桐阴待月图》，嫡姊柔吉有《梨花白燕图》《月廊香梦图》，一时知名之士题咏甚黟。诸兄姊亦互相歌咏，皆吾家风雅遗韵也。”（清）袁祖志：《随园琐记》卷下，见王英志点校：《随园十种》，第17-18页。
- (10)（清）袁绶：《瑶华阁词》，清同治六年（1867）刻本。
- (11)同上。
- (12)同上。
- (1)（清）袁嘉：《湘痕阁词稿》，清光绪十八年（1892）著易堂本。
- (2)（清）袁绶：《瑶华阁词》，清同治六年（1867）刻本。
- (3)（清）沈善宝：《名媛诗话续集上》，见王英志：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，南京：凤凰出版社，2010年版，第569页。
- (4)（清）沈善宝《名媛诗话》中评袁嘉词：“词皆清丽缠绵，与《生香》《花帘》可为伯仲。”（清）沈善宝：《名媛诗话》卷九，见王英志：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，第495页。
- (5)（清）丁绍仪《听秋声馆词话》云：“自来诗家，或主性灵，或矜才学，或讲格调，往往是丹非素。词则三者缺一不可。”（清）丁绍仪：《听秋声馆词话》卷一，见唐圭璋：《词话丛编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86年版，第2575页。
- (6)（清）丁绍仪：《听秋声馆词话》卷十一，见唐圭璋：《词话丛编》，第2717页。
- (7)袁绶《高阳台》“奉题《餐花吟馆词集》”词中注云：“君昔以诗文受业先大父。”（清）严骏生：《餐花吟馆词钞》，清道光九年（1829）刻本。
- (8)（清）严骏生：《餐花吟馆词钞》，清道光九年（1829）刻本。
- (9)《国朝词综补续编》所收录的袁绶13首词中有11首应为袁嘉所作。其中，唯一1首为袁绶所作词的词序有明显错误。《蝶恋花》“瑶华姊春日见怀韵”应为《蝶恋花》“即景偶成，寄怀少兰、小村弟、柔吉妹”。另外，《国朝词综补续编》卷十四标目袁嘉词12首，而正文仅有8首。
- (1)正如丁绍仪解释云：“前辑《词综补》已刻四十卷，尚有八卷，因病未校。续编十七卷，均未及写正付刊。自同治以来，连方外、闺秀尚有二十三卷未经编就，总计有八十卷之多。洊经水火之余，今又厄愚以病，不容卒业，岂一千八九百词人姓名，造物必欲令其泯没无传。”（清）丁绍仪：《清词综补续编序》，见（清）丁绍仪：《清词综补·附续编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86年版，第5页。
- (2)曾迺敦：《中国女词人》，上海：女子书店，1935年版，第211页。
- (3)袁绶云：“诗词皆性情触发，意到笔随。”（清）吴师祁：《簪芸阁诗词集序》，清同治六年（1867）吴氏刻本。
- (4)（清）周济：《味隽斋词自序》，见段晓华点校：《周济词集辑校》，上海：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，2016年版，第1页。
- (5)吴熊和：《〈西陵词选〉与西陵词派---明清之际词派研究之二》，《吴熊和词学论集》，杭州：杭州大学出版社，1999年版，第404-422页。
- (6)谷辉之：《西陵词派研究》，杭州：杭州大学，1997年博士学位论文；李康化：《明清之际江南词学思想研究》，成都：巴蜀书社，2001年版；胡小林：《明末清初西泠词人群体研究》，南京：南京大学，2009年博士学位论文，耿志：《明末清初西陵词坛研究》，北京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，2023年版。
- (7)严迪昌：《清词史》，北京：人民文学出版，2019年版，第22页。
- (8)（清）吴锡麒：《有正味斋骈体文》卷八《詹石琴词序》，见《续修四库全书》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02年版，1468册，第661页。
- (1)陈文述《答句曲女史骆佩香绮兰见题拙集之作》诗云：“一语感君还自愧，才名说我似袁丝。”其诗有自注云：“来诗有‘太息袁丝归十载，西湖今又识荆州’，故云。袁丝，谓随园也。”（清）陈文述：《颐道堂诗选》卷七，见《清代诗文集汇编》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10年版，504册，第446页。
- (2)（清）陈文述《花帘词序》，见吴藻著，赵厚均，宋文博整理：《吴藻集》，杭州：浙江古籍出版社，2021年版，第118页。
- (3)（清）陈文述：《紫鸾笙谱·序》，道光十一年（1831）刻本。
- (4)（清）陈文述：《花帘词序》，见吴藻著、赵厚均、宋文博整理：《吴藻集》，第118页。
- (5)“及来江左，句曲骆佩香、华亭廖织云、上海归佩珊、虞山席道华、屈宛仙、季兰韵、兰陵顾羽素、吴兴潘冰蟾、钱塘孙碧梧、苕玉咸以君宗匠。”（清）陈文述：《西泠闺咏》，光绪十三年（1887）西泠翠螺阁刻本。
- (6)郭麐云：“近时闺人之工倚声者，吴中推李生香佩金、杨蕊渊芸，浙中推二孙，一为苕玉女士秀芬，一则碧梧女士云凤也。”（清）郭麐：《灵芬馆诗话》卷四，嘉庆十二年（1807）《灵芬馆集》本。
- (7)王晓燕：《道咸年间闺阁“吟坛宗主”沈善宝文学观的演变及其原因》，《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》2018年第4期。
- (8)王力坚：《钱塘才媛沈善宝的随宦行迹与文学交游》，《浙江大学学报（人文社会科学版）》2009年第3期。
- (9)（清）沈善宝著、珊丹校注：《鸿雪楼诗词集校注》，北京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，2012年版，第212页。
- (1)（清）沈善宝著、珊丹校注：《鸿雪楼诗词集校注》，第398页。
- (2)（清）谭献：《箧中词》今集三，《浮眉楼词》后评语，光绪八年（1882）刻本。
- (3)（清）许兰身：《蕉石轩词》，清咸丰六年（1856）稿本。
- (4)（清）吴藻著、赵厚均、宋文博整理：《吴藻集》，第331页。
- (1)梁乙真：《中国妇女文学史纲》，上海：上海书店，1990年版，第385页。
- (2)李汇群：《闺阁与画舫：清代嘉庆道光年间的江南文人和女性研究》，北京：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，2009年版，第127-136页。
- (3)（清）韩瑛：《忆江南》，见（清）凌祉媛：《翠螺阁诗词稿》，清咸丰四年（1854）刻本。
- (4)（清）吴藻著、赵厚均、宋文博整理：《吴藻集》，第41页。
- (5)（清）沈善宝：《名媛诗话·续集下》，见王英志：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，第602页。
- (6)（清）关锳：《梦影楼词》，见徐乃昌：《小檀栾室汇刻闺秀词》第四集，清光绪二十一至二十二年（1895-1896）南陵徐氏刻本。
- (1)（清）关锳：《梦影楼词》，见徐乃昌：《小檀栾室汇刻闺秀词》第四集，清光绪二十一至二十二年（1895-1896）南陵徐氏刻本。
- (2)同上。
- (3)尚永亮，刘晓：《“灞桥风雪驴子背”---一个经典意象的多元嬗变与诗、画解读》，《文艺研究》2017年第1期。
- (4)（清）沈善宝：《名媛诗话·续集下》，见王英志：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，第604页。
- (5)（清）吴灏辑、吴振械补辑：《国朝杭郡诗辑》卷三十，清同治甲戌至光绪癸巳年（1874-1893）钱塘丁氏刻本。
- (6)（清）吴藻著、赵厚均、宋文博整理：《吴藻集》，第235-238页。
- (7)（清）沈善宝：《名媛诗话·续集中》，见王英志：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，第596页。
- (8)（清）沈允慎：《静怡轩词草》，复旦大学图书馆藏稿本。
- (1)（清）沈善宝著、珊丹校注：《鸿雪楼诗词集校注》，北京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，2012年版，第388页。
- (2)（清）雷8)：《闺秀词话》卷一，见王英志：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，第1430页。
- (3)（清）沈善宝著、珊丹校注：《鸿雪楼诗词集校注》，第109页。
- (4)（清）陈璚修、（清）王棻纂、屈映光续修、陆懋勋续纂、齐耀珊重修、吴庆坻重纂：《杭州府志》，1922铅印本。
- (5)《重刊江宁府志》记“才淑”十二人，《续纂江宁府志》记“才淑”只有寥寥十人。参见（清）姚鼐等纂：《重刊江宁府志》，台北：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，1974年版，第1943-1944页。（清）汪士铎等纂：《续纂江宁府志》，台北：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，1970年版，第558页。
- (6)刘毓盘《词史》第十章指出清词至嘉道而复盛。刘毓盘：《词史》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11年版，第168-190页。
- (7)[美]曼素恩：《缀珍录---18世纪及其前后的中国妇女》，定宜庄、颜宜葳译，南京：江苏人民出版社，2022年版，第310页。
- (1)（清）吴藻著、赵厚均、宋文博整理：《吴藻集》，第197页。
- (2)同上，第320页。
- (3)（清）沈善宝：《名媛诗话》卷八，见王英志：《清代闺秀诗话丛刊》，第487页。
- (4)（清）陈子龙：《陈子龙诗集》附录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83年版，第669页。
- (5)（清）陈子龙撰、孙启治校点：《安雅堂稿》卷五《幽兰草词序》，沈阳：辽宁教育出版社，2003年版，第73页。
- (6)（清）厉鹗：《樊榭山房文集》卷四《张今涪红螺词序》，见（清）厉鹗著、董兆熊注：《樊榭山房集》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92年版，第753页。
- (1)（清）魏谦升：《花帘词序》，见（清）吴藻著、赵厚均，宋文博整理：《吴藻集》，第121页。
- (2)陈廷焯批判杨芳灿、袁通词：“雍、乾以还，词人林立。如南芗、橙里辈，非无磨琢之工，而卒不能超然独绝者，皆苦不知本原所在。故下不至如杨、郭之卑靡，上亦难窥姜、史之门户。”又云：“孙子潇、袁兰村辈为词，全不讲究气格，只求敷衍门面而已。并有门面亦敷衍不来处。”（清）陈廷焯：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九、卷五，见孙克强主编：《白雨斋词话全编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2013年版，第1303、1241页。
- (3)（清）陈廷焯：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五，见唐圭璋：《词话丛编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86年版，第3895、3898页。